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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世界五百年:奥斯曼征服至今的历史

摘要: 尤金·洛根在书中对奥斯曼帝国的晚期历史进行了精彩的阐述。所谓的阿拉伯世界通常指西亚和北非的20多个国家。奥斯曼帝国在埃及征服马穆鲁克王朝后,相继以不同方式将阿拉伯世界的其他地区纳入其势力范围。新获得的

资料来源:钱关羽|经济观察评论(id: eeobook)

中国人民通常了解中东局势的总体看法,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每日新闻充满了政治动荡和各党派之间的混战。经过仔细调查,雾中看花,似是而非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一方面,这是由于中国人常识知识的结构性盲点,另一方面,这也与该地区长期缺乏高质量和受欢迎的历史书有关。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历史。毫无疑问,为了准确而深刻地理解当今阿拉伯世界许多问题的根源,人们必须忠实地追溯其过去。

近年来,外国人撰写的关于中东和阿拉伯世界的历史畅销书越来越多,如斯科特·安德森的《阿拉伯的劳伦斯》和《破碎的地球:21世纪中东的六种生活》,西蒙·蒙特菲奥雷的《耶路撒冷的3000年》,詹姆斯·巴尔的《分隔沙坝:英国、法国和塑造中东的斗争》等。这不仅是“一带一路”背景下世界历史出版热潮的标志,也反映了海外人民理解这一知识盲区的愿望。

在过去的30年里,虽然中国学者也撰写出版了关于爇干部阿拉伯通史的著作,如郭英德的《阿拉伯通史610-1945纲要》(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彭述之的《阿拉伯国家简史》(福建人民出版社,1991年)和《阿拉伯国家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年)以及纳中的《阿拉伯通史》(商务出版社,1997年),但它们要么局限于研究方法或教材,而且并不令人满意

在此背景下,英国牛津大学圣安东尼学院中东历史教授尤金·罗根(Eugene Rogan)于2009年出版的《阿拉伯人:历史》是近年来该领域高质量的阿拉伯历史通俗读物。这本书所涵盖的历史时期的上限是奥斯曼帝国对阿拉伯的征服,这一直在谈论当今世界。对于中国读者来说,它只是补充了赫梯《阿拉伯通史》在现当代部分的不足,从而对阿拉伯世界从古至今的历史变迁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并在知识素养方面发挥了作用。

关心中东的国内读者不应该不熟悉尤金·洛根教授。在此之前,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已经在2017年推出了他的书《奥斯曼帝国的衰落: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东,1914-1920》。尤金·洛根在书中对奥斯曼帝国的晚期历史进行了精彩的阐述。叙事理论和历史理论的结合也能吸引更多的读者。

所谓的阿拉伯世界通常指西亚和北非的20多个国家。这些国家的组成民族主要是阿拉伯人,主要使用阿拉伯语,其中绝大多数信奉逊尼派伊斯兰教。阿拉伯人起源于阿拉伯半岛,和犹太人一样,属于古代闪米特人后裔。早期部落在沙漠中过着游牧生活。伊斯兰教在7世纪崛起后,阿拉伯半岛实现了政治统一,随后建立了一个光荣而强大的世界伊斯兰帝国,直到十字军和蒙古人的到来。1516年,统治欧洲、亚洲和非洲三大洲的奥斯曼帝国逐渐征服了阿拉伯世界,统治了4个世纪。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奥斯曼帝国解体,在英、法等大国的领导下,阿拉伯世界所有民族国家的基本格局今天形成。

《征服与革命中的阿拉伯人》始于奥斯曼帝国的第9任苏丹“无情的”塞利姆一世和埃及马穆鲁克王朝的第49任苏丹贡佐·奥乌里之间的决斗。1516年,双方在叙利亚阿勒颇外的大别草原上打了一场血战,奥斯曼人获胜。随后,塞利姆一世军队进军开罗,结束了马穆鲁克对埃及、叙利亚和阿拉伯半岛近三个世纪的统治。包括伊斯兰诞生地希贾兹在内的所有领土都归还给了奥斯曼帝国。尤金·洛根(Eugene Logan)认为这次征服意义重大:“奥斯曼征服马穆鲁克帝国是阿拉伯历史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马穆鲁克剑士和奥斯曼枪手之间致命的武器冲突标志着中世纪的结束和阿拉伯世界现代化的开始。”

奥斯曼帝国在埃及征服马穆鲁克王朝后,相继以不同方式将阿拉伯世界的其他地区纳入其势力范围。例如,北非沿海地区被著名的北非海盗“巴巴罗萨”海归从西班牙手中夺回。新获得的阿拉伯领土改变了奥斯曼帝国的人口结构,穆斯林人数急剧增加。阿拉伯人已经取代安纳托利亚的土耳其人成为帝国最大的穆斯林社区。

奥斯曼人将阿拉伯世界划分为不同的省份,最大程度地采取自治战略,甚至选择被击败的马莫鲁克斯人作为埃及的统治阶级。阿拉伯各省的行政长官由伊斯坦布尔中央政府任命。他们通常来自非阿拉伯国家,是“男孩招募”制度的结果。这个系统每年从巴尔干各省招募年轻的基督教男孩,然后他们将被作为奴隶送到伊斯坦布尔,远离原籍家庭,被迫皈依伊斯兰教,接受训练和训练,等待奥斯曼军队和政府精英的候选人。“男孩招募”制度被证明是奥斯曼帝国迅速崛起和未来有效维持统治的重要原因。

从开罗到伊斯坦布尔,尽管奥斯曼征服将阿拉伯世界的行政中心转移到遥远的安纳托利亚半岛,并由说突厥语的外国人统治,但这并不影响阿拉伯人对既定现实的接受。在现代民族主义兴起之前,阿拉伯人的身份更多地来自部落和宗教信仰。因此,无论生活在马穆鲁克或奥斯曼帝国统治下,对大多数阿拉伯人来说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那么,“阿拉伯人”到底是什么?

事实上,阿拉伯人是一个多元的民族概念。从阿拉伯半岛到肥沃的新月地带到北非,普通的阿拉伯语实际上使用了许多方言,其中一些甚至难以相互交流。从宗教角度来看,虽然大多数阿拉伯人和奥斯曼土耳其人信仰逊尼派伊斯兰教,但也有少数民族信仰基督教、犹太教和其他伊斯兰派别。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牛津大学中东研究中心创始人阿尔伯特·豪拉尼(Albert Haurani)于1991年出版的《阿拉伯通史》的书名被定义为“阿拉伯民族的历史”。

历史上的阿拉伯人不是同质的整体块,而是具有多元文化传统的多元族群。正如赫蒂在《阿拉伯通史》中所说:“阿拉伯人建立的不仅是一个帝国,也是一种文化。他们继承了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尼罗河和东地中海繁荣的古代文明,吸收和同化了希腊罗马文化的主要特征。”

长期以来,西方殖民学者对阿拉伯世界的讨论一直被限制在“东方主义”的标签下。为了尽可能恢复阿拉伯人眼中的历史,尤金·洛根(Eugene Logan)在书中引用了阿拉伯人留下的大量史料。其中包括编年史作家、记者、政治家、诗人、小说家以及像大马士革理发师这样的普通小人物。

例如,根据一位理发师的日记,尤金·洛根(Eugene Logan)在谈到18世纪下半叶阿拉伯地方领导人对奥斯曼帝国统治当局构成的新挑战时,描述了统治大马士革的阿扎姆家族是如何滥用权力积聚财富,导致军事纪律崩溃和道德沦丧的。不同于普通人的想象,理发师在他的日记中透露,当地阿拉伯统治者为了个人和家庭的利益而深深腐败,而当地人民更愿意为奥斯曼帝国的长期稳定祈祷。

在当地领导人给伊斯坦布尔带来的诸多挑战中,来自阿拉伯半岛中部的沙特-瓦哈比联盟对奥斯曼政权构成了最严重的威胁。这一时期产生了伊斯兰教的“瓦哈比主义”或“瓦哈比主义”,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18世纪中叶,来自阿拉伯半岛中部纳迪德地区的穆罕默德·本·阿卜杜·瓦哈布(Mohammad Bin Abdu wahab)成为瓦哈比改革运动的创始人。瓦哈比主义最重要的宗旨是“承认上帝的独特性”,即上帝具有独特的属性,不能与其他生物相匹配。因此,瓦哈比派谴责任何形式的多神教,包括伊斯兰苏菲神秘教团(Islamic Sufi Mystic Order),它与奥斯曼社会紧密相连,成为瓦哈比派仇恨的对象。苏菲试图通过乞讨、忏悔或旋转舞蹈与造物主建立神秘的结合。这对于瓦哈比派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他们有理由发动一场“圣战”来打击多神教的消除,从而将穆斯林带回原始的伊斯兰教。

瓦哈比主义的兴起与沙特家族的历史密不可分,所以尤金·洛根称之为“沙特-瓦哈比联盟”。1744年,沙特一家之主与阿卜杜勒·瓦哈卜(Abd al-wahab)签署协议,双方完成了政治与宗教的融合。此后,沙特家族向瓦哈比派提供保护和支持,而瓦哈比谢赫家族则为沙特家族的“圣战”扩张寻求伊斯兰法学理论的法律基础。

19世纪初,沙特-瓦哈比联盟对奥斯曼统治发动了攻击。到1811年,它的领土从北部的叙利亚扩展到南部的印度洋,东部的伊拉克,西部的红海海岸,形成了一个极具威胁性的瓦哈比国家,并控制了麦加和麦地那以阻止来自奥斯曼帝国的朝圣者。在这种情况下,奥斯曼再也受不了了,命令当时有效控制埃及的总督穆罕默德·阿里(Mohammed Ali)消灭沙特-瓦哈比联盟。

穆罕默德·阿里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但他很快试图在埃及和叙利亚建立独立王国,摆脱奥斯曼帝国的控制。最后,在欧洲列强的干涉下,奥斯曼人民授予穆罕默德·阿里家族对埃及的世袭主权。穆罕默德·阿里(Mohammed Ali)也承认奥斯曼苏丹为族长,每年向中央政府支付一笔钱以示忠诚。

1798年,拿破仑出于地缘政治战略需要前往埃及探险。他不仅带了军队,还带了67名学者。这些学者来到埃及,除了研究当地,他们还肩负着传播启蒙运动和技术文明的使命。例如,一位来自埃及的知识分子记录了法国革命思想和穆斯林价值观之间的冲突,并观看了热气球的发射以及化学和物理实验。

虽然法国对埃及的占领只持续了三年,但它使埃及统治者穆罕默德·阿里意识到西方文明的优越性。于是穆罕默德·阿里率先在阿拉伯世界开展“洋务运动”,并实施了一系列改革措施。这些措施不仅仅限于技术工具的水平,还包括意识形态和机构学习,例如将海外学生团体派往欧洲首都。

塔伊夫是埃及第一批在法国学习的外国学生的代表团团长。他在法国学习了5年后回到埃及从事法语翻译和教育工作。根据他在巴黎的笔记,塔赫塔夫写了一篇影响后世改革的游记,记录了他对法国政治和社会各个方面的观察和思考。更大胆的是,他还在书中翻译和分析了1814年的法国宪章。正如尤金·洛根所说:“这些危险的新思想没有伊斯兰传统的基础。......穆罕默德·阿里统治下的埃及是一个完全专制的政权,而奥斯曼帝国是一个绝对君主制国家。代议制政府或限制主权权力的概念将被大多数奥斯曼精英视为颠覆性的异端邪说。”

尽管塔克塔维(Takhtawi)等伊斯兰现代化启蒙运动的先驱做出了巨大努力,但令人遗憾的是,无论是穆罕默德·阿里发起的“洋务运动”还是奥斯曼帝国在1839-1876年进行的“坦齐马特”改革,都无法将统治者完全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当然,改革失败有许多内部原因,但在尤金·洛根(Eugene Logan)看来,欧洲帝国主义经济控制的外部原因也不容忽视——奥斯曼中央政府及其阿拉伯下属国家为了自身实力进行改革,改革需要借款,但最终他们负债累累,反而被他人控制。这是历史的悖论。“改革运动的初衷是加强奥斯曼帝国及其下属国家,防止外部干涉。结果,欧洲获得了对中东国家的更大控制权。”

19世纪末20世纪初,欧洲列强在北非掀起了第一波殖民主义浪潮。当时,奥斯曼帝国已经成为“西亚的病人”,自然缺乏抵抗的力量。与此同时,阿拉伯民族主义在内部和外部麻烦的刺激下兴起。阿拉伯人也开始寻求摆脱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就像巴尔干国家一样。第一次世界大战给了阿拉伯人这样一个机会。

众所周知,奥斯曼帝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崩溃了。尤金·洛根(Eugene Logan)这样描述阿拉伯人对快乐和恐惧的矛盾心理:“当战败的奥斯曼人从他们的阿拉伯省份撤退时,很少有人哀叹他们的离开。随着奥斯曼帝国统治的结束,阿拉伯世界进入了一个激烈政治活动的时期。他们认为奥斯曼统治是四个世纪的压迫和停滞,并对阿拉伯世界作为一个独立和统一的国家再次崛起并在世界各国中屹立不倒的愿景感到兴奋。与此同时,他们意识到欧洲殖民主义构成的威胁。”不幸的是,最终令阿拉伯人担忧的事情仍然发生。英国和法国帝国密谋瓜分阿拉伯世界,今天基本上划定了中东国家的边界。

就像新闻报道中中东极其混乱和复杂的局势一样,尤金·洛根(Eugene Logan)对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当代阿拉伯世界的描述似乎也有许多线索。当民族、宗教、领土、战争、意识形态、地缘政治和国际关系等因素交织在一起时,确实足以抑制普通读者的阅读乐趣。这不是批评尤金·洛根(Eugene Logan),而是提醒普通读者,如果他们想彻底澄清阿拉伯世界的历史和现实,不再对中东问题知之甚少,他们将不得不付出巨大的精力和耐心。

《征服与革命中的阿拉伯人》首次出版于2009年。尤金·洛根(Eugene Logan)在2018年新版中对原著进行了修订和补充。在此期间,阿拉伯世界经历了一场引起全世界关注的剧烈变革。起初,街头政治迅速恶化成内战、地区冲突和跨境伊斯兰极端主义。阿拉伯国家的社会结构被分裂和瓦解。难民人数继续激增。恢复正常生活秩序的希望仍然渺茫,人民深受其害。

今年在中国大陆上映的黎巴嫩电影《如何回家》(How to Be Home)从无辜儿童的角度讲述了叙利亚难民的悲惨境遇。这个基于真实案例的故事迫使更多的观众重新考虑改变的代价和稳定的重要性。面对焦土和废墟,阿拉伯人将来会走向何方?恐怕地球上最聪明的人很难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同样,阿拉伯世界500年的历史也不能提供一个直接的答案,但至少它能帮助人们理解为什么现在的伤口如此难以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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